宣宸摸了摸輪椅的扶手,原本對此深惡痛絕,但此刻倒也覺得并非不能接受。
他的身體是不好,行動就是不便,爹不疼,娘不愛,兄弟姐妹互相殘殺,至今沒上皇家玉牒,可不就是被趕出家門的孤魂野鬼嗎?信里說的沒錯。
只是,他以為先帝一死,再沒有什么東西能夠控制他,他有足夠的能力保護裴星悅,卻沒想到體內(nèi)還留了個要命東西。
但信已發(fā)出,無可追回,不如就看看當年那個眼里都是自己的男孩,還愿不愿意和他在一起,信守諾言吧。
“你說,他會來京嗎?”宣宸的眼中帶著笑,卻幽冷幽冷的。
這邊,裴星悅望著高大的城門,終于緊趕慢趕地到達了京城,哪怕還未進去,就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威嚴。
振興鏢局偷偷運送的兵器就藏在馬車里那一口口箱子底下,用干草遮擋著,不過裴星悅望著城門口檢查的一排官兵,心說這想混進去可不容易。
其實江湖人一般是不愿意來京的,這里規(guī)矩多,監(jiān)管森嚴,刀劍不便攜帶,一不小心可能就得罪了某些勢力,引來不必要的麻煩。
他轉(zhuǎn)頭看羅鏢頭等鏢師的臉色,卻是全無緊張,皆一派尋常,車隊照舊往前,準備通過城門。
官兵抬起手制止了車隊,接著圍了上來,例行檢查。
羅鏢頭放開韁繩,輕車熟路地從懷里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,笑呵呵地遞了過去,“官爺辛苦,這些都是奇石齋東家定的貨,有些沉重,還有些嬌貴,煩請各位高抬貴手。”
校尉當著面打開了錢袋,似乎對里面的數(shù)量很滿意,笑著點了點頭,直接抬手道:“走吧,小心些?!?/p>
對方連箱子都沒打開過,直接放行了。
羅鏢頭抱拳,“多謝官爺?!?/p>
裴星悅:“……”他早該想到的,腐敗糜爛由上而下,所謂的嚴格怕是只對那些給不出油水的貧窮老百姓吧。
大舜朝正值權(quán)力交替的動蕩時期,新帝如同虛設(shè)傀儡,由殘暴不仁的昭王攝政。
不過這些和百姓關(guān)系不大,日子再艱難,該過還得過。
進了城之后,裴星悅沒有隨羅鏢頭前往聯(lián)絡(luò)點,而是牽著馬,先找了一個朝食鋪子坐下來吃點東西,順便清點一下手頭結(jié)余。
好不容易賺到的那五十兩銀子,在襄州給那對兄妹看病抓藥、買衣裳送盤纏之后,就少了一大半,幸好從襄州到京城,一路吃喝住行蹭著振興鏢局,總算保住了最后幾塊碎銀。
但也不多了。
裴星悅吃著早飯,那張惹姑娘家害羞的俊俏臉蛋上眉頭皺起。
想想小哥哥今后的生活花銷,這幾兩也實在不夠!
一個人時,風餐露宿,破廟雜草都能住,粗餅干糧,白水充饑皆能對付,但是成家之后,總不能讓人跟著自己受苦吧。
想他闖蕩江湖也有三年了,竟然沒有置辦下一丁半點的產(chǎn)業(yè),裴星悅想到這里,對曾經(jīng)快意江湖,大手大腳的自己,感到萬分的羞愧,這怎么好意思去見心上人?
這樣一想,嘴里的糯米團子都不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