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雨眠半睜著眼睛,又困又煩,忍不住罵道:“月扶疏,你又在發(fā)什么瘋?”
月扶疏的聲音很平靜,連說話的口吻都一如既往的平淡,不緊不慢地說道:“在眠兒眼里,我發(fā)瘋又不是一兩天了。”
他的懷抱有點(diǎn)冷,在盛夏卻剛剛好,江雨眠閉上眼睛,很快又睡著了。
宋時綏在西?;曜宓娜兆舆^得很平靜。
長途跋涉后的疲憊和離開家園的失落感正在慢慢消失,她不再想何順頌,也不再想玉搖光。有時看著小琉璃的那雙琉璃眼,宋時綏會感到一陣恍惚,明明那些事情發(fā)生不久,此刻回想起來,卻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。
這小孩跟她的姓氏,姓宋,叫宋知年。
生活重新回復(fù)寧靜,宋時綏的武學(xué)境界也開始提升了,她沖過了八品地鬼境,成了一個九品地鬼境的武者。
未來的路還很長,正當(dāng)宋時綏以為一切都慢慢走到正軌時,她在春曉街的一家書局里,突然就遇到了何順頌。
何順頌穿著一身紅衣,樣子沒有變,就是少了些意氣風(fēng)發(fā),不再像以前那樣陽光,多了點(diǎn)郁色,仿佛一瞬間就從一個剛成年的青年變成了一個完全成熟的男子。
這時候見面,除了尷尬,還是尷尬。
好在宋時綏也是見過大風(fēng)大浪的人,伏犀山發(fā)生疫情后,現(xiàn)在的她覺得沒什么比活著更重要了,愛啊恨啊都是那些沒有生存危機(jī)的閑人才能有的珍貴情緒。
她沉默了一小會,很快就釋然了。
玉搖光想騙人,就算沒有何順頌,也會有張順頌,王順頌,李順頌,避不開,也逃不過的。
很多人都是別人棋局里的棋子。
身為一個棋子,是沒有辦法決定自己命運(yùn)的,只能任人擺布。
宋時綏抱著手里的書面色平靜地和他打了個招呼:“真巧啊,居然能在這遇見你?!?/p>
何順頌苦澀地笑了一下:“我也沒想到會在這遇見你?!?/p>
他看著宋時綏,眼睛依舊很亮,猶豫了一會,問道:“時綏,你這段日子過得好么?”
宋時綏把懷里的書往上掂了掂,朝他笑了笑:“還好?!?/p>
她不僅拎著書,還拎著別的東西,父母照顧孩子,采買的事都是宋時綏來,每次出來都大包小包的。
身為習(xí)武者,宋時綏也不是拿不動,就是有點(diǎn)麻煩。
何順頌伸出雙手,接過她懷里的書捧在懷里。
他這動作做得自然無比,宋時綏也下意識地遞了過去,在他們成婚的那段日子,無論宋時綏手里拿著什么東西,何順頌見了都要接過去,這早已成了他們的習(xí)慣。
回過神來,宋時綏內(nèi)心一陣苦笑,何順頌低下頭,也有些羞愧:“時綏,你東西多,我送你回家吧,就算你不把我當(dāng)成朋友,也別把我當(dāng)成陌生人?!?/p>
真心喜歡過的人,再次相見很難無動于衷。
宋時綏看見何順頌的第一眼就很喜歡他了。
如果沒有后來的那些事情,也許真的會很幸福吧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