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說到這份上,崔循豈有聽不出來的道理,眉頭微微皺起:“祖父為何突然屬意公主?”
“我倒想問,你對公主的成見從何而來?”崔翁打量著他,“你自小就從不與女郎們計較什么的?!?/p>
崔循垂眼,沉默不語。
崔翁飲了口茶,這才不疾不徐道:“昨日五郎得了冊孤本,來我這里時,特意提了王家壽宴那日的事。言辭鑿鑿,說公主必定是受了莫大的委屈,才會那般失態(tài)。”
崔韶年紀輕,藏不住事。
他初見蕭窈那日,崔循只看了一眼,就看出他那毫不遮掩的心動。
如今他巴巴地找來孤本,又專程提及這些,崔翁又怎會不明白?
“我雖未見過這位公主,但能叫五郎這般喜歡,總不壞。何不成全了他?”崔翁笑道,“若要他放著喜歡的,另娶旁的女郎,豈非也耽擱了人家?”
崔循道:“您若親自見過,便知她性情頑劣,并非賢淑之輩。”
“那又有什么妨礙?她嫁的
是五郎,將來不會是掌崔氏一族庶務的當家主母,也無需她撐門庭顏面?!贝尬逃l(fā)覺著驚奇,“琢玉,你對公主是否太過挑剔?”
崔循微怔,想要說些什么,最后只是抿了抿唇。
崔翁這話并沒說錯。
崔韶本就是家中并不如何受重視的子弟,誰都沒指望他作出什么功績,便是吟風弄月、吃喝玩樂,也沒什么妨礙。
他要娶誰,又何須那么多計較?
將來需要掌管一族庶務,撐起顏面的,是他崔循的夫人。
“五郎的親事暫且不論,等過些時日,我親自見過公主再議?!?/p>
“倒是琢玉,你祖母在世時屬意桓家五娘,你未曾應。后來服喪守孝,蹉跎至今……”崔翁叩了叩小幾,“如今孝期已過,斷然沒有再耽擱下去的道理,你待如何?”
自打寄予厚望的長子剃了頭發(fā),與個不知何處來的僧人云游四海,崔翁一度傷透了心,于子孫之事上倒看得淡了許多,并不強求。
只是前幾日,老友喜得一對雙生的小孫子、孫女,邀他去喝酒??粗鴦e家子孫繞膝,一時又有些唏噓。
故而今日特地將崔循找來,想著一并催一催。
但崔循的態(tài)度實在令他無奈,提及崔韶的親事時,推三阻四,提及他自己的親事時,緘默不語。
崔翁只得自顧自道:“過了年節(jié),便是你阿母的壽辰,屆時多邀些賓客,叫她留心相看?!?/p>
崔循神色淡淡的:“是?!?/p>
崔翁又道:“給公主遞封請?zhí)?。?/p>